一位87歲的老人,沒有依靠先進的航海儀器,只憑借一個航海羅盤和一本手抄&ldquo更路簿&rdquo,在南海闖蕩了50余年,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次迷航。
他就是蘇承芬,瓊海市潭門鎮的一位老船長,當地漁民中公認的有著高超航海術的奇人,同時,蘇老也是海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&ldquo南海航道更路經&rdquo的代表性傳承人。
昨天下午,南方日報、海南日報聯合報道組的記者一行在潭門鎮草塘村見到了蘇承芬。正在家門口焊窗戶的蘇老看到記者,趕忙回到家中,脫去汗漬斑斑的汗衫,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衣服。
盡管已經年逾古稀,蘇承芬的臉上依然掛著開朗的笑容。他精神矍鑠,目光如炬,回憶起往事,可以滔滔不絕地講上一天。
更路簿潭門漁民跡遍南海
老船長世代相傳的&ldquo更路簿&rdquo上,赫然記錄著包括黃巖島在內西南中沙各島礁的名字
記者跟隨蘇承芬來到家中,這是一個有著海南特色的傳統庭院,前庭后院非常整潔。進到廳堂,里面的擺設雖然不多,但被蘇承芬的老伴收拾得干干凈凈。一張海南省政府頒發給蘇老的&ldquo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傳承人&rdquo的證書掛在墻上顯赫的位置。
記者表明來意,希望見識一下蘇老珍藏的更路簿。蘇承芬二話不說,馬上從屋里捧出&ldquo傳家寶&rdquo,小心翼翼的打開幾層牛皮紙,兩本更路簿和一本海流記錄展現在記者眼前。發黃的紙張,已經脫線的本子,都彰顯出這些手抄本已經上了年代。
隨后,蘇老又從屋里取出一個用袋子包好的圓形木盒,類似指南針一樣,上面刻滿了天干地支。蘇老告訴記者,這是過去航海用的羅更。&ldquo我父親打漁的時候就是用的它,后來我出海,他就把這個羅更送給了我。&rdquo據蘇老回憶,這個羅更的年齡應該有將近一百年。
同行的海南大學教授周偉民告訴記者:更路簿,是&ldquo南海航道更路經&rdquo的俗稱,漁民自古以來自編自用的航海&ldquo秘本&rdquo,它是過去每位船長行船必備的利器。
據了解,目前&ldquo更路簿&rdquo已經入選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。&ldquo《南海更路經》有兩類,一類是以手抄本形式傳下來的,俗稱《南海更路簿》;一類是口頭傳承下來,俗稱&lsquo更路傳&rsquo。主要分布于文昌市、瓊海市沿海一帶。&rdquo周教授說,他目前已經收集到14個不同版本的&ldquo更路簿&rdquo,并且進行了精注精譯,準備在近期結集出版。
&ldquo自大潭郭東海,用乾葵駛到十貳更時,駛半轉回乾葵巳亥,約有十五更。&rdquo這是蘇承芬老船長保存的更路簿中&ldquo立東海更路&rdquo篇的內容。&ldquo東海就是現在的西沙群島,是過去我們潭門漁民的叫法。&lsquo更&rsquo是漁船的航行單位,一&lsquo更&rsquo約等于10海里;&lsquo路&rsquo是漁船的航行線路。羅更用來判斷方向,有了這兩件東西,西南中沙都可以去。&rdquo蘇承芬拿出標刻著天干地支的羅更在桌面上轉動,&ldquo羅更里的指針要與子午兩字成一條直線,才是正確的開始方位。&rdquo
記者注意到,&ldquo更路簿&rdquo不僅記錄了漁民的航程和航向,還記錄了西南中沙各個島礁的名字。&ldquo比如貓注,就是現在的西沙永興島。&rdquo通過蘇承芬的解說,記者見識到了許多形象生動的地名,如漁民把環礁叫做&ldquo筐&rdquo,把司令礁稱為&ldquo眼鏡鏟&rdquo,而黃巖島,則被稱為&ldquo黃石峙&rdquo。
蘇承芬回憶,自己當年13歲就開始出海,20多歲當上船長后,就一直在南海闖蕩,直到69歲退休。&ldquo白色的這本是帆船的更路簿,是我的父親傳給我的;藍色那本是從我改開機動船后,自己修正方向寫出來的。&rdquo蘇承芬手上的兩本更路簿,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潭門漁民世代從海南島前往東沙、西沙、中沙、南沙及東南亞一帶海域的行船半徑,其中也凝聚了數代人的經驗和心血。
闖海史最遠曾到曾母暗沙
&ldquo南海是我們的&lsquo祖宗海&rsquo,是我們的根。&rdquo蘇承芬希望兒子把&ldquo更路簿&rdquo一代代傳下去
對于中沙群島的黃巖島,蘇承芬再熟悉不過了。&ldquo那里的一圈礁石圍繞著一片海,像一個封閉的湖泊,有一個口可以進出船只,圈里的海水是淺藍的,附近海產豐富,魚貝類很多。&rdquo蘇承芬曾經多次到黃巖島一帶進行礁盤作業,&ldquo我們都是潛捕,我一口氣可以潛到水下二十米深,把附著在礁石上的蚌殼和海參捕撈上來。&rdquo
潭門的漁民骨子里都有著一種樸素的維護國家主權的意識。蘇承芬告訴記者,他出海的那些年,每到一處大的島礁,他都會找塊木板,寫上&ldquo中國領土神圣不可侵犯&rdquo然后插在島上。&ldquo下次再來這塊島礁,如果找不到了,我就會再寫一次插回去。&rdquo想起那些往事,蘇承芬開懷大笑。
在上個世紀50年代出海時,蘇承芬曾經被鄰國的軍隊抓過。&ldquo每次關10多天,然后就把我們放了,但是我們的魚貨和物資會被沒收。也遇到過一些鄰國的軍隊船只,有時候會驅趕我們,甚至扣押我們的漁船。但是(周邊國家的)漁民倒是友好,我們也經常會給他們一些淡水和糧食。&rdquo
雖然曾經遭遇過種種險情,但蘇承芬依舊樂觀開朗。他說自己從未懼怕過死亡,甚至笑稱:&ldquo我打漁這幾十年,除了死,其他我都經歷過了。&rdquo
&ldquo出海很危險,但是也有很多在陸地上感受不到的樂趣。&rdquo說起海上的事,蘇承芬如數家珍。&ldquo不管太陽有多曬,海風一吹就完全不覺得熱;而且海上的空氣也比陸地上好;海上看日出和日落非常美,如果有云彩,霞光可以映紅整個天空&hellip&hellip我最遠曾到過曾母暗沙。&rdquo
蘇承芬聊得興起,還向記者介紹了如何在南海迷航時辨別方向。&ldquo迷航時看天邊最遠的地平線,西沙、南沙島礁上的土是白色的,太陽一照會有微微的反光,遠的是白光,近的是青藍光,有經驗的漁民一看就知道島礁在哪里。&rdquo
蘇承芬如今退休在家,他的兩個兒子都子承父業開始了出海捕魚的生活。蘇老希望兒子能夠繼續把&ldquo更路簿&rdquo一代代傳下去:&ldquo南海是我們的&lsquo祖宗海&rsquo,是我們漁民的根。&rdquo
隨著科技的發展,衛星導航和定位系統的完善,&ldquo更路簿&rdquo逐漸成為歷史,但是作為見證了海南漁民世代在南海進行捕魚作業的物證,&ldquo更路簿&rdquo的功績永遠都不會磨滅。●南方日報、海南日報聯合報道組 特派記者 閆昆侖 趙洪杰 高虹 許春媚 前方報道 后方聯動 實習生 郭琛
轉自》》騰訊新聞
以上是網絡信息轉載,信息真實性自行斟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