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英敏
“山河千古在,城郭一時非。饑死真吾志,夢中行采薇。”(宋·文天祥)
閑云野鶴的名字,樸厚多情的身影:地衣、水芹、藜蒿、馬頭蘭、香椿、薺菜、鴨腳菜、蒲公英、觀音菜、折耳根、馬齒莧、龍爪菜、胡蔥、艾葉、松菇、竹筍……深山老林、荒郊野外、水中岸上、田邊村頭,野菜,江湖上的弟兄,我想死你們啦!
有家禽做伴,有家畜做伴,有家魚做伴,有家菜做伴,有五谷做伴……一路風雨一路歌。我們走出原始森林,走進牧場、田野,走進村鎮、都市,正在走向太空。我們感念一路同行的這些伙伴,也感念在遠處望著我們的江湖弟兄野菜。
野與否,那是站在自以為是的人類的角度來看待萬物的。站在“上帝”的角度,當無“家”與“野”的區別。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萬物。”草木花卉、鳥獸蟲魚皆人類“同胞”。
野菜,神農氏肯定也曾尋找、親近過你們,但尊敬的你們為何最終沒有走進人類的菜圃?這,讓我想起了介子推、“竹林七賢”、陶令等,這些身處江湖之遠的先賢。野菜,不正是這樣的處江湖之遠的弟兄嗎?“饑食首陽薇,渴飲易水流。”(晉·陶淵明)“處江湖之遠的弟兄”,心并非冷也,而恰恰相反。伯夷、叔齊義不食周粟,隱于首陽山,采薇(又名野豌豆或巢菜,花紫紅,種子可食)而食之。介子推“不言祿”,隱于綿山,所食之物當為薇之類。是薇,讓中國歷史多了幾許溫熱和幾分高度。介子推,你的死,國人用一個節日寒食節來祭奠你,還有叫薇的野菜們。試問,天下還有哪種菜有此殊榮?不肯食皇糧、不肯吃嗟來之食者的名單不算短:許由、楚狂接輿、莊周、陶朱公、鬼谷子、嚴光、林逋、朱自清……
“食得菜根,百事可做”。我以為,“吃得野菜,成圣為仙”。周游列國的孔夫子及其弟子當年被人圍困而斷糧多日,當是野菜為他們解了圍。勾踐臥薪嘗膽,恐怕少不了吃吃野菜自我鼓舞一番斗志。長征中的紅軍吃皮帶吞野菜,鐵流兩萬五,滋養艱難困苦、玉汝于成的傳統中華民族精神。紅軍主動吃野菜,而三年困難時期國人被動吃野菜,也讓中國走出了歷史的凹地……
來源:江西日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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